稳住农业基本盘，做好“三农”工作具有重要意义。要实现农业的发展，让农民增收，使农村保持稳定，大力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战略，这与国家的发展大局息息相关。专题中的两家企业，即甘肃农垦和象屿集团，分别从不同的方面提供了参考经验。
——编者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表明，农垦在国有农业经济中占据骨干地位且为其代表，是推动中国特色新型农业现代化的关键力量。甘肃农垦集团主动顺应国家方针的召唤，依据新时期农垦改革发展的总体标准，逐步对农垦管理体制和经营机制进行改革，持续加快推进农垦现代农业的发展，并且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效。
2010 年 10 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组建了调研组前往江苏农垦进行调研。江苏农垦的“五统一”做法以及相关经验获得了充分的认可。然而，调研组也存在一些疑虑，即作为中国经济较为发达的省份之一，江苏农垦的实践经验是否能够为其他地区所借鉴呢？
勤锋农场近两年刚刚实现扭亏为盈，在甘肃农垦中排名靠后。
甘肃农垦除了有农场外，还有一些牧场，这些牧场主要集中在甘肃西部。近两年，因为肉类价格下跌，导致牧场的经营绩效处于低迷状态。并且，甘肃农垦拥有亚盛股份、庄园牧场、莫高股份这三个上市公司。
调研开始的时候，调研组原本觉得甘肃作为中国人均 GDP 最低的省份，甘肃农垦的经营业绩不会很突出，思想也会比较保守。然而，通过这次调研，调研组发现甘肃农垦有很多经营理念和做法是值得各地农垦企业去学习和借鉴的。
甘肃农垦改革发展实践
甘肃农垦无论是集团公司还是农场，都在持续进行主导产业的培育工作。他们相继把种业、葡萄酒、马铃薯、甜糯玉米、食葵等产业培育壮大，形成了从田间到餐桌的全产业链龙头企业。
当地的气候和土壤等自然条件对其产生影响，玉米和马铃薯成为了甘肃农垦的主导产业。玉米制种推动了当地现代农业的发展，还带动了职工以及周边农民的增收。马铃薯由于生长周期相对较短且品质较好，同时相对于小麦用水量少，所以也成为了特色优势产业。
第二，要延长产业链，把增值环节留在农垦。甘肃农垦黄羊河农场与美国乐事公司展开合作，专门针对马铃薯种植成立了合作公司。通过这种方式，农场每年能够增收三四千万元。这种模式的理念源自中央所倡导的强化产业链。
甘肃农垦的成功实践验证了该模式是有效的且是可行的。这使调研组看到了甘肃农垦在培育主导产业方面的决心，也看到了其在培育主导产业方面所取得的成果。
甘肃农垦在 2021 年进行了一项举措，其目的是延长主导产业的全产业链。为此，甘肃农垦收购了民营企业庄园牧场，通过这一收购行为，完成了甘肃省首例落地的国资并购民营上市公司项目。
甘肃农垦集团通过并购，立足于奶制品终端市场的销售。从产业链的协同效应角度出发，持续推动相关农场加快统一经营的步伐。同时，调整并优化自有耕地以及流转耕地的种植结构，不断扩大牧草的种植面积，进而壮大奶牛的养殖规模。
甘肃农垦集团在打造国内最大的高产优质苜蓿草生产企业的过程中，为庄园牧场提供了充足的高品质饲草料。它实现了从种植到养殖的全产业链发展，也实现了从加工到销售的全产业链发展。这既促进了集团种植业的高质量发展，又提升了集团奶业的发展水平和综合抗风险能力。
第三，甘肃农垦旗下的科技公司和研究院在农业技术方面表现出色。它们通过标准化种植技术和节水技术等手段，提升了经济效益与生产技术水平。同时，在特种药物的机械化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例如甘肃农垦金昌农场与武汉某大学合作研发了割浆机器人。
第四，生态文明建设处于领先地位。相较于同类型的农业企业，甘肃农垦一直遭遇到水资源短缺等不利状况。所以，它从各个方面着力加大节水技术的研发力度，推动节水灌溉技术的革新，其中涵盖了滴灌技术、喷灌技术以及水肥一体化等。
在勤锋农场，调研组发现该农场地膜的使用期限能够达到两年。这一情况不仅降低了种植成本，同时也降低了资源的投入量。由此可以看出，甘肃农垦十分注重借助科技创新来提高经济效益，并且有力地推动了现代农业的绿色发展。
第五，推动共同富裕。其一，先进的种植技术和品种能够对当地农户起到一定的带动效果。其二，农场存在大量的用工需求，这一方面能够促使当地农民实现就业，另一方面也拓宽了农民增加收入的渠道。其三，农业基础设施，例如冷库，对当地产业的可持续发展起到了支撑性的作用。
从甘肃农垦看国有农业企业统一经营
甘肃农垦存在一些土地由职工或外来人员承包的情况，但一直致力于提升统一经营的程度。调研组察觉到，注重统一经营的农场往往经济效益更优。例如黄羊河农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它在甘肃农垦中统一经营程度最高，经济效益也最为出色。
统一经营程度提高后，企业能够进一步发挥自身的品牌作用，这对提升其经济效益有较大的帮助。
例如，黄羊河农场与美国乐事公司共同成立了一家合作公司来负责马铃薯的种植工作。在开始种植之前，就已经明确了销售渠道。每年，乐事公司需要支付一定数额的租金，土地面积大概是 2.5 万亩，每亩大约 1000 元。而种植成本则由乐事公司和黄羊河农场各自承担一半。
如果该年度的种植情况比较好且经济效益也不错，那么农场就可以和乐事公司进行分成。黄羊河农场所属的食品公司除了销售马铃薯之外，还销售鲜食玉米，并且已经成功地与麦当劳签约，成为了该品牌玉米粒在中国的供货商。
调研组发现，农场的每一种产业，像辣椒、玉米以及马铃薯等，都有着较好的收益。全国各地的农垦企业各自有其优势与不足，然而发展较好的农场的共同特点是能够抓住市场机遇，找到稳定的销售渠道，把市场当作促进统一经营的重要依据，从而确保长期收益。
为什么统一经营后找到像乐事公司这样的国际企业合作的可能性更大？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关键在于农业技术，即轮作，也就是不同作物需在不同土地上轮换种植。
黄羊河农场以与乐事公司合作为例，其拥有约 10 万亩土地。每年，与乐事公司合作种植的马铃薯分布在不同地块。并且，同一地块会根据种植的作物（玉米、马铃薯或辣椒）进行轮换。
农场与乐事公司开展合作，每年都需要和实际种植者进行协调。如果没有实现统一经营，那么乐事公司就很难去协调与农户之间的关系，也无法顺利地开展技术指导工作，这样一来，产品质量最终就无法得到保证。
黄羊河农场抓住了市场销售这一关键环节，所以经营风险小且经济效益高，在协调内部经营主体时也较容易，能让经营主体认同并按其指挥棒运转。近两年，勤锋农场有近四千亩地实行统一经营，现已实现扭亏为盈。总体而言，统一经营程度越高的农场，效益就越好。
甘肃农垦能够不断提高统一经营的程度，这与甘肃农垦强调“改革永远在路上”是有关的。在调研过程中，调研组被甘肃农垦一直保持的改革精神所打动。
他们在面对困难时展现出坚韧精神，积极改革并寻求出路。
甘肃农垦的自然条件和经济条件并非优越，土地资源也相对有限。然而，在争取资源以及实施策略方面，甘肃农垦都展现出了较高的主动性与智慧。勤锋农场尽管经营效益不太好，但农场负责人在积极思考怎样改善条件，努力争取更多资源，以提升工作效率；黑土洼农垦处于高海拔地区，每年却仍能获得上千万元的利润，这让调研组中的老农垦人都十分惊讶。
甘肃农垦加大了节水技术的研发力度，同时也加大了节水技术的使用力度。他们在当地的农业种植基地广泛地使用了大型的自动化喷灌设备。
国有农场发展中存在的问题
1. 如何因地制宜，平衡经济效益和农垦的四大使命
2015 年 11 月 27 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该意见提出，农垦具有重要作用，它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以及重要农产品有效供给的力量；它是中国特色新型农业现代化的典型区域；它是农业对外合作的领先者；它是安边固疆的重要保障。
农垦属于农业企业，一定要达成能够自我发展的状态。在甘肃，对于国有企业而言，经济效益是最为重要的考核指标，那么该怎样去平衡经济效益与国有企业所肩负的使命呢？
如果不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只是简单地按照国家有关部委的要求层层分解任务指标，就会存在不少问题。例如，由于受到自然地理条件的限制，甘肃农垦更适宜种植马铃薯和辣椒，而不是小麦。
然而在考核制度里，马铃薯未被纳入粮食安全考核指标，而是被强制要求种植小麦。种植小麦需要大量水资源，而甘肃西部地区不但资源条件难以满足其需求，经济效益也不佳。
2. 如何解决任期制和农业长效机制之间的矛盾
目前国有企业负责人实行任期制。任期制时间较长的话，对企业的长远发展较为有利。然而实际任期往往较短，这导致政策延续性不强，进而影响了企业的长远发展。这一问题不仅农垦企业面临，其他国有企业也可能面临，在农业企业中尤其明显，因为农业通常需要更长的投入时间才能见到明显效果。
有时候会出现前任领导种下的“树”却由后任领导来享受其成果的情况。在最近几年的调研中，调研组得知有的农场种植了果树。新的领导班子上任后，把即将挂果的果树砍掉，然后去开展其他农业活动。农业通常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投入期才可能进入收获期，然而领导的任期相对较短，这两者之间的矛盾该如何解决呢？
3. 如何处理社会稳定与经济发展的关系
20 世纪 80 至 90 年代，农业经营效益不佳。同时，当时的经济和技术水平较为低下。基于此，农场为了确保生产的稳定性，让职工承包了土地。目前，大部分农垦都已形成了以职工家庭农场为基础的双层经营体制。
农业景气度提升了，经济技术水平也发生了变化，在这双重影响下，很多农场都看到了统一经营的好处，并且倾向于加大统一经营的力度。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处理好职工利益与农场可持续发展的关系，是目前更多农场所面临的问题。
另外，在同一时期，有相当数量的农场引进了外来务工人员。他们在农场工作已经将近四十年了。比如，勤锋农场为了保证有足够的人来种地，在 20 世纪 80 年代接收了大约八百名水库移民。这些移民不是农场职工，也没有享受到职工相应的社会保障。
勤锋农场有统一经营的动力。然而，怎样正确协调与这些移民的利益关系呢？既要保证社会稳定，又要实现更好的经济效益。不仅甘肃农垦存在这一问题，其他地区的大部分农垦在不同程度上也有类似情况。在经济欠发达地区，职工子女通常没有更好的就业渠道，他们也希望通过承包土地来获取稳定的经济来源，这就使得处理此类问题的难度变得更大。
国有农场未来发展的思考与建议
总体来说，农垦系统存在诸多问题。其一，领导任期与农业长效机制存在冲突；其二，经济效益需与四大使命相协调；其三，经营管理机制有待改革；其四，要处理好职工和外来人员的问题等。解决这些问题，需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以达成农垦系统的稳定与可持续发展。
第一，要协调好农业的长周期性与短期的经营决策。要加强针对农垦改革方向的战略性研究，并且做好顶层设计。在经济学领域中，通常会借助蛛网模型来对农业进行分析，因为农业属于长周期行业，每年都会有波动，并且长期存在着周期性。我们过去为解决农垦经营困难而采取的措施，像承包经营以及职工包地等，或许已成为现今问题的根源。这是因为农业经济周期出现了变化，并且国家的农业政策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第二，要建立并完善经营管理机制，妥善处理好理论逻辑、历史逻辑和实践逻辑。理论逻辑主要是用来解决应然问题的，即明确应该怎样去做。国家领导人始终强调“两个毫不动摇”，我们必须准确地把握未来农业的发展方向，同等地重视实践逻辑和历史逻辑。部分外来务工人员在农场工作了二三十年，所以不能仅仅依据法律就不再让这些人员承包土地。在处理这件事时，既要做到合法，又要做到合情合理。
第三，要协调好政策统一与因地制宜之间的关系，坚决杜绝“一刀切”的做法。在一些外来人口数量较少，且市场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例如安徽农垦，按照法律法规清退外来承包人员，从而提升统一经营的程度，这种做法或许是可行的。然而，甘肃农垦不能以安徽农垦的方式来对待外来人员，不然很可能会引发社会的不稳定。必须要结合具体的情况，尤其是每个农垦区的实际情况来制定政策。政策的原则性越强越好。各地方要依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制定出更为具体的措施。这样能让各个农场的负责人拥有主动工作的动力。总体而言，应当给农垦指明一个方向，接着让各农垦按照本地的实际情况来决定具体的路径。
第四，要强化对农垦企业社会化服务功能的考核。1959 年 4 月 29 日，毛泽东同志针对机械化等六个问题撰写了一篇《党内通信》，并提出了“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这一著名论断，此论断为我国农业的发展之路指明了方向。目前全国农垦企业的机械化程度处于较高水平。下一步，农垦一方面要提升自身的机械化程度，另一方面要积极为周边农户开展社会化服务。这样做既能够降低自身机械化的成本，又能够解决周边农户的机械化成本问题，从而解决“谁来种地”的难题。条山农场在冷库有富余能力时，积极为当地水果种植户提供服务，不但增加了自身的收入，还让果农在丰年能获得一个好收入。黄羊河农场周边的农民跟随黄羊河农场种植马铃薯，这已经形成了实际上的“技术溢出”。下一步，农场应该主动运用自己的技术优势，提供农业技术服务，以此带动农户增收。农垦企业的社会化服务不仅应该成为其考核的指标，而且有关部门也应该出台政策，对其进行鼓励和支持。
第五，促使当地持续探寻具有包容性的绿色发展路径。当下，农业污染以及因大量使用农药、化肥而导致的高排放，已然成为中国在绿色发展方面遭遇的难题；在部分地区，农业的高强度用水同样是地区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难题。鉴于水资源匮乏这一状况，甘肃农垦对节水技术格外重视，众多农田都采用了节水滴灌技术，甚至黄羊河农场还专门成立了生产滴灌设施的工厂。农场的农业技术水平较为先进，能够依据当地的自然条件，挑选出更为适宜的农作物来进行种植。黄羊河农场决定种植马铃薯，这样做不但比种植小麦的效益要好，还能起到节水的作用。同时，农场也对水肥一体化技术进行了完善，做到精准施肥，降低了化肥的使用量。当地农户学习了农作物的选择以及标准化的种植技术，这对当地的生态可持续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第六，要处理好国有农场的土地资产化与证券化事宜。当下全国国有农场的土地确权工作已基本完成，土地（尤其耕地）属于国有农场实际上最为重要的资产。正因如此，部分理论工作者和实际工作者正在积极地对土地资产化与证券化的路径进行探索。
江苏农垦与甘肃农垦在土地经营模式上存在差异。江苏农垦的土地资产归集团公司所有，集团公司把土地以长期租赁合同的方式交给集团控股的上市公司去经营。甘肃农垦的部分土地资产在改革发展进程中，通过定向增发以及资产置换等形式，被重组到集团控股的上市公司亚盛集团。
调研组认为，在当下的这种情形下，应当对土地的资产化与证券化进行严格的把控。不提倡国有农场通过将土地进行抵押贷款、入股等这类资产化与证券化的方式。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国有农地出现流失的情况。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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